上海高金朱宁：有了智能体和Agent，你还是那个做决策的人吗？

6月23日晚，由腾讯新闻、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联合主办的“智变开新局——2026夏季达沃斯腾讯财经愿景夜话暨北大国发院大连论坛”正式举行。

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副院长兼金融学教授朱宁在论坛上以 “AI时代全球经济秩序的演化与中国金融新方位”为主题发表演讲。他指出，AI很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，其颠覆性之深刻前所未有，不仅将重塑经济生产的各个环节，更从根本上动摇了“人”作为决策主体和万物之灵的核心地位。

朱宁以历史为镜，回顾了从轮子的发明、蒸汽机、电气、互联网到AI的技术演进脉络，认为AI与此前历次技术革命的本质区别在于：它第一次让人类认真思考“我们这个物种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性”。他表示，以往的技术革命从未真正威胁到就业的根基，但AI通过大语言模型已经开始替代律师、咨询师、审计师等传统知识密集型白领职业；而随着具身智能和人形机器人的发展，劳动密集型行业同样将面临冲击。

在经济学视角下，朱宁重新追问了三个根本问题：在AI时代，究竟什么是稀缺资源？配置资源的原则是否依然成立？以及，人是否还是真正做决策的主体？他指出，资本稀缺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已被证伪，算力稀缺随着AI Agent的出现也逐步消解，而“人的选择权”正在被悄然转让给智能体。

消费端的隐忧同样引发他的深度关切。朱宁认为，当AI解决了生产端的效率问题，新的矛盾随之而来：谁来消费？工作被替代后，劳动者收入从何而来？若全社会依赖财政分配和普遍基本收入（UBI）维系运转，社会激励结构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
在全球维度上，朱宁指出AI带来的收益并非均等分配。拥有算力、能源和人才优势的国家将获益更多，而基础设施薄弱的国家即便有抱负也难以实现转型。他特别指出，中国在可再生能源领域的优势，或将为其在Token经济时代提供独特的竞争底气，因为任何模型、任何芯片的运行最终都高度耗电。

他还观察到，AI正在催生新的“双数经济”或K型经济格局。少数企业、少数个人在这场变革中获益巨大，而大多数参与者则逐渐被落在后面。这一趋势不仅加剧国家间的贫富分化，也将在各国内部引发新的社会与政治张力。

演讲最后，朱宁以一个哲学命题收尾，即AI究竟是人工的智能，还是真正的智能？人类曾以“思考”作为区别于其他物种的核心能力，若我们赋予另一种存在同样的思考能力，这既是伟大的，也是可怕的。同时，他认为不要再追问哪个行业不会被AI替代，而应思考如何在AI时代拥有与之共存、协同工作的新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