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界线上的星光
第四章 星轨断裂处
林岚在废墟里醒过来的时候,指尖还残留着临界线崩塌时的灼痛感。
三天前,他还是星舰“极光号”上最年轻的领航员,是整个星际联盟寄予厚望的天才。别人的征途是星海璀璨、加冕为王,是在庆功宴上举杯,是在母星的欢呼里接受勋章。而他的世界,在临界线撕裂的那一秒,彻底碎了。
家园在眼前化为灰烬,并肩作战的队友倒在辐射里,曾经最信任的挚友,为了抢夺仅存的逃生舱,把他推下了舰桥。
“林岚,别怪我。”
那是陆明最后说的话,声音隔着通讯器,冷得像宇宙深处的寒冰。
林岚靠在断壁上,摸出怀里半块破碎的星图。这是他从小带到大的东西,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,也是整个临界线的坐标核心。可现在,星图上的星轨已经彻底断裂,那些曾经明亮的光点,一个个熄灭,像极了他死去的家园。
他想起出发前,队长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:“临界线是人类文明的最后一道屏障,守住它,就是守住我们的家。”
可他没守住。
风卷着沙尘吹过,带着辐射的味道。林岚挣扎着站起来,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废墟,曾经繁华的星际都市,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。远处,联盟的救援舰还在搜救幸存者,可他知道,能活下来的人,寥寥无几。
他一步步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金属和玻璃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只知道不能停在这里。
父亲说过,临界线的星光,从来不是来自宇宙,而是来自每一个不肯放弃的人。
哪怕世间再无星光,他也要做那束光。
走到废墟中央的时候,林岚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在一片坍塌的建筑下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陆明。
他靠在断墙上,胸口插着一块尖锐的金属,鲜血染红了他的制服。看到林岚,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: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。”
林岚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临界线崩塌的时候,我后悔了。”陆明咳着血,声音微弱,“我不该把你推下去……我只是……太想活下去了。”
林岚看着他,心里没有恨,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在绝境里,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。”
陆明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芯片,递了过来:“这是……临界线的核心数据……我没来得及毁掉……你拿着它……或许……还能重建临界线……”
林岚接过芯片,指尖触到陆明的手,已经冰凉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陆明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林岚……替我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的头歪了下去,再也没有动静。
林岚握着芯片,站在废墟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风还在吹,远处的救援舰发出了鸣笛。他抬起头,看向宇宙深处。
临界线断了,家园没了,朋友死了,信仰碎了。
可他还活着。
他把芯片和破碎的星图一起揣进怀里,转身,朝着救援舰的方向走去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临界线上的星光,从来不会因为一次崩塌就彻底熄灭。
只要他还在,只要还有人不肯放弃,那束光,就永远不会灭。
而他,会带着所有人的希望,重建临界线,找回那片属于人类的星光。